我和老婆都是70后一辈子不生孩子只工作16年就裸辞退休

我是老于,1976年出生于北京。我跟老婆新新在很多年前就打定主意要做一对丁克夫妻,工作满15年就离开职场。如今,70后、裸辞、丁克、旅居,成了我俩身上的标签,虽然我们都觉得这只是众多生活方式中的一种。

我父母都是老师。父亲是北京一所大学的校长,母亲是高中老师,我还在我妈班上念过书。

父母对我的教育观念基本就是自由发展,他们真的做到了不干涉。我小时候是北京第一批玩滑板的,一个滑板2000块,买了三块板,一共好几千块。后来大学接触摇滚,骑摩托车,买皮衣,光一件皮衣就6000块。

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其实挺贵的。我家收入也不算大富大贵,但因为家里也没别的开销,所以基本只要想法不是特过分,他们从来不打击我对什么东西的向往,不会抹杀我的想法。我后来一直莫名自信,大概就来自于这里。

我从小就不爱学习,个性挺叛逆,谁都不怵,高中甚至还跟体育老师打架。那个年代教师素质参差不齐,我本来也不太服管,所以体育老师更看我不顺眼。那天是他先动了手,占理的我最后还非让他在全校升旗仪式上道了歉。

我舅舅是北京西藏中学的音乐老师,还挺有名。我文化课太差,高二6门会考,不通过不能参加高考,结果我6门都不及格。家里怕我考不上大学,就送我去跟舅舅学钢琴,准备考艺术特长生。

从那开始,我每周末要去学琴,每天要保持至少4小时的指法练习。这是一种纯粹为了应试速成的训练,其实非常辛苦。这段经历给我最大的帮助是,我终于能坐得住了,自学能力得到飞速提升。

我花了一年左右时间考到钢琴全国8级,期间还在北京一个高三学生夏令营里比赛,拿到全国大赛的第三名。

这个全国第三对我特别鼓舞。我又飘了,后来只要班主任不在我就逃学。后来临近会考补考了,我就去大学自习室里自学。早年我爸是教数学的,我妈教化学。他们那个年代的老师基本啥都能教。于是在临补考那两周,这俩人轮番给我补课。等我再补考, 6门都拿了95分以上。

钢琴艺考要考声乐、视唱、练耳,外加一场笔试。我爸想让我考北京师范学院的艺术特长生,结果我没考上。

父母心态很好,高考失利,他们也没有失望或生气,只是觉得我能对自己负责就行。家里建议我学管理类专业,我就去上了个大专,读了北京市工运学院(现在的中国劳动关系学院)学旅游酒店管理。

我喜欢摇滚乐,学校里也管得很松,我认识了一帮爱玩的朋友,天天跑三里屯。三里屯分南街和北街,外国人一条街,中国人一条街,街上有很多小酒吧。

后来我认了个师傅学DJ,还认识了一堆留学生,有英国、日本、德国、澳大利亚的……我们组了个DJ团队,叫中国打气工厂(The China Pump Factory),英国队友will给取的名字。团队里七八个人,一半中国人,一半外国人。从此,我开始了到各个酒吧驻场当DJ的生活。

那时候的北京摇滚圈,崔健、唐朝、窦唯,还有很多后来没出名的人,大家每天晚上都在一块,互相都认识。我们是北京第一批在长城做户外三天三夜现场表演的,还在大理做过中国第一个三天三夜的现场,在洱海一个岛上。

大学里我基本是做了两年DJ,在学校也就凑合应付考试。毕业学校给分配,因为学的是旅游酒店管理,安排让我们去宾馆叠被子。我连去都没去,直接走了。

2000年,大连希尔顿的老总找我们谈,希望我们能去做一个跨年演出,我就带着一个徒弟去了大连。那天,在千禧夜3000多人的舞台上,12点气球一放,我突然有了种人生如戏的感觉。

那两年经历了很多事,我就想我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了?我一步跨进了社会,一下子就看到了最阴暗和最美好。我做着自己喜欢的音乐,沉浸其中,但娱乐圈那些明星,酒吧里形形的客人,私下醉生梦死的生活方式,我也都见过。

在地下乐团的圈子里,因为作息不一样,我们整天几乎都见不到太阳,只能看得到落日那一瞬间。后来有一天,在五道口做场子,我在一个新建的大桥上买吃的,正好遇到夕阳西下。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看着周围大楼里每个窗户都透着家的那种光,在夕阳下显得特别温暖美好。

那一刻我大概有点成长。我觉得生活应该像他们一样,骑着自行车赶回家,家里有做好的饭菜,很舒适平静。

夜店DJ的生活太浓缩了,各色人等来来去去,有的伪装,有的空虚,活得像没有灵魂的躯壳。那是一个激情的朋克时代,摇滚时。